文化与艺术
当《怪奇物语》不再怪奇
2026-02-09
—— ​Patrick Schreiner

走过十年、五季、42 集,网飞热门剧《怪奇物语》(Stranger Things)终于迎来完结。

这部由达菲兄弟(Duffer Brothers)打造的剧集,把观众带回到上世纪 80 年代的印第安纳州霍金斯镇,讲述一群孩子和几位大人共同对抗来自“颠倒世界”(Upside Down)的超自然威胁。

这部剧有它的高光时刻,也留下了不少遗憾。最初的魅力,源于贯穿始终的怀旧氛围、奇幻设定,以及最动人的友谊主题。但后期剧情对性别认同的过分侧重,却冲淡了达菲兄弟多年铺垫的故事内核。

基督徒看到世俗娱乐出现这类主题,哪怕是所谓“合家欢”作品,其实不必惊讶。 LGBT+情节如今几乎成了标配。《怪奇物语》也走上这条路,再次让我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变得愈发“陌生”。

不过,基督徒可以这样回应:过度强调性别认同,反而会让本该立体的人物变得单薄,让本该精彩的故事失去灵魂。

清晰的主题

粉丝们喜爱《怪奇物语》是因为它主题清晰、前后一致。达菲兄弟不仅把故事放在 80 年代,更重现了那个年代的精神内核——让人想起斯皮尔伯格、卢卡斯电影里那种纯粹的冒险感。那是个还没有“直升机父母”的年代,孩子们常骑着自行车,和伙伴们一起探索世界。

剧集混合科幻与恐怖的设定也很有吸引力。“颠倒世界”黑暗朦胧,既可怕又神秘。在世俗化的今天,这种毫不遮掩的奇幻感反而显得珍贵。而其中的超自然力量,也始终保持着明确的善恶界限。

但友谊才是这部剧真正的核心。所有重要时刻,故事总会回到这个主题上。开篇和结尾,都是四个好朋友在玩《龙与地下城》(Dungeons & Dragons)。每一季都在告诉我们:主角们需要依靠彼此才能战胜黑暗。就连有超能力的十一号女孩也无法独自做到。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来自孤胆英雄,而是来自紧密的关系和忠诚的群体。

性身份认同的崛起

可惜的是,随着孩子们长大、剧集推进,对性别认同的过度关注逐渐削弱了这些核心元素。在最终季第 7 集中,那段生硬别扭、长达六分钟的出柜戏码,将这种偏差推向了顶峰。我之所以持批评态度,并不只是因为我是基督徒,反对与信仰相悖的内容;事实上这集也是全网评价最差的一集。许多观众都认为“出柜”情节显得刻意又做作。

威尔·拜尔斯(Will Byers,诺亚·施纳普 [Noah Schnapp] 饰)是一个矛盾的角色。他是第一个被抓住并被困在“颠倒世界”的孩子,总是怪物们的首要目标。直到最后一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最大弱点也能转化为力量。因为他与“颠倒世界”的“蜂群意识”(hive-mind)联系如此紧密,他可以利用这种联系来颠覆敌人。然而,维克纳(Vecna,“颠倒世界”的大反派)也利用威尔是同性恋这个秘密作为武器。为了继续帮助伙伴,威尔不得不说出这个秘密。

这让《怪奇物语》最有力的主题瞬间失色。当威尔坦白后,众人尴尬地围着他表示接纳,并强调会一如既往爱他。一股时空错位感扑面而来。剧情突然看起来不像是发生在 20 世纪 80 年代印第安纳州的小镇。它更像是今天洛杉矶某个DEI(多元、公平、包容)会议上的一幕。

从前对抗魔神,孩子们需要团结协作、各展所长。但威尔出柜的情节,似乎暗示战胜邪恶的关键在于认清自己的性别认同。这种“表达真我就能击败维克纳”的设定实在牵强。难道世界的存亡竟系于一个人的出柜宣言?好莱坞对这种套路的依赖既在意料之中,又令人麻木。

更遗憾的是,威尔的出柜几乎瓦解了友谊主题。他与挚友迈克(菲恩·伍法德)的关系突然变得暧昧难明,动摇了全剧的情感基石:他们究竟是纯粹友谊,还是单向暗恋?当性与性别认同成为焦点,曾经至高无上的共同体精神与友谊纽带,反而退居次席。

这种剧情发展之所以格格不入,是因为达菲兄弟原本为这部剧奠定了比性别认同更深刻的根基:友情的力量。

颠倒的基督世界

基督教人论鼓励我们不要主要从性的角度来思考自己,而要从我们与上帝和他人的友谊角度来思考(约 15:15)。我们的身份不是由我们如何看待自己或如何定义自己来界定的,而是由我们如何与上帝和他人建立关系来界定的。当我们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化为“性”的问题时,就会错失上帝原本为我们预备的丰富生命。

在这个沉迷情欲与自我表达的时代,那种更深更广的关系视野已然失落。基督教信仰正是在挑战这种文化偏执。当保罗进入帖撒罗尼迦时,当地的人指控他说,他的教导“扰乱天下”(直译为“把世界颠倒过来”,徒 17:6)。因为他所宣讲的耶稣福音,以及这福音对整个人生的影响,冲击了既有的社会规范。

威尔的出柜场景被设定为一次情感释放式的坦白。但在基督教里,认罪之所以能带来自由,并不是因为我们拥抱内心的黑暗、要求他人接纳它,而是因为我们承认黑暗、并愿意悔改。我们揭露内心的怪物,不是为了与之和解,而是为了在一位慈爱上帝的大能之下、在朋友的帮助下,彻底战胜它。那些在同性吸引或其他错乱欲望中挣扎的基督徒弟兄姐妹深知,这才是真正生命的所在。

《怪奇物语》最初之所以吸引观众,正是因为它真的很怪。它让人想起《七宝奇谋》(The Goonies)那种关于童年友谊与冒险的纯真年代。但当剧集深入性别认同议题后,它反而失去了独特质感,变得似曾相识却又空洞乏味。好莱坞没有意识到的是,身份政治的叙事太过单薄,无法承载人之为人的丰富维度。编剧们把这种转向想象为一种勇敢的突破,但观众早已看穿了这层令人疲惫的性化迷雾。

更陌生时代的崛起与胜利已然到来,而它竟如此沉闷。


译:MV;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When ‘Stranger Things’ Stopped Being Strange.

​Patrick Schreiner(帕特里克·施赖纳)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浸信会中西部神学院教授新约。他著有《政治福音:政治疯狂的世界种的公共见证》(Political Gospel: Public Witness in a Politically Crazy World),《使徒行传:基督教标准注释》(Acts: The Christian Standard Commentary)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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