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与时事
乔治·华盛顿的信仰
2026-01-15
—— Justin Taylor

美国历史的热门议题中,最受争议的莫过于基督教信仰在美利坚革命中的作用。这些争论往往聚焦于美国开国元勋的信仰:杰斐逊(Jefferson)、富兰克林(Franklin)、亚当斯(Adams)、麦迪逊(Madison)以及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这些争议无疑是促使我着手撰写本杰明·富兰克林信仰传记的原因之一。但这些国父的个人信仰内涵往往错综复杂,乔治·华盛顿的信仰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在罗恩·切诺出版于 2010 年的华盛顿传记中,我们看到华盛顿虽对自身信仰保持着惊人的沉默,却始终围绕着自己及美国建国历程营造着上帝护理的光环。成为一个新国家的奠基人——更何况在战争中历经数次战马被击毙、衣衫遍布弹孔、炮弹轰鸣中侥幸生还——似乎自然会使人将目光投向神的护理。

就华盛顿本人而言,他对英国国教信仰(圣公会)持中庸态度且极为克制。切诺解释道,这正是华盛顿不定期参加礼拜且拒绝领圣餐的原因——他向来不愿公开宣示信仰。这也解释了为何切诺质疑那幅广为流传的《华盛顿在瓦利福奇祷告》画作所描绘的场景是否真实。

“质疑画作真实性的原因并非华盛顿缺乏信仰,”切诺写道,“而是他虔诚的宗教实践向来私密。”切诺认为华盛顿将他的信仰保持在非常私密的领域里这一观点颇具说服力,但这仍然无法解释华盛顿在存世的数千封信件和公开声明中几乎从未提及或书写耶稣基督之名的奇怪行为。

尽管华盛顿的个人信仰始终笼罩在迷雾中,他却始终如一地在公开场合运用宗教修辞且发自肺腑。当战争形势转向对革命有利时——尽管大陆军屡遭挫败且艰辛重重——这位将军愈发确信上帝已拣选他成为领袖,如同摩西般将美国从英国的桎梏中解救出来。

有人或许将华盛顿的上帝护理修辞视为赢得民心的宗教操控手段,但在切诺的传记中,这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战争结束时,精疲力竭的华盛顿向国会递交辞呈,声称是因为“对正义事业的信念、联邦最高权力的支持以及上帝护理的信心”支撑着他和军队度过地狱般的战火。他哽咽着将“我们最亲爱的祖国托付给全能上帝的保守”,令整个会场潸然泪下。

华盛顿并非完美之人,无论公开或私下都是这样。多数历史学家承认,随着战争推进,华盛顿将军曾多次作出重大判断失误。而其私生活中的弱点,莫过于婚前与已婚女子莎莉·费尔法克斯(Sally Fairfax)那段愚蠢而公然的暧昧关系。切诺勇敢地描述了这段风流韵事,提醒我们:纵使成年后的华盛顿睿智勇敢,年轻时也曾犯下愚蠢之举。

独立战争结束时,华盛顿已逐渐显露出受到特殊眷顾之人的特质。凭借惊人的毅力与纯粹的运气(或来自神的恩惠),他率领大陆军战胜了强大的英国军队。亨利·劳伦斯(Henry Laurens)代表国会写道,美国人应当感谢上帝在战争最惨烈的战役中“保全了阁下生命安全,您为拯救美利坚而不得不置身险境”。

当这位即将卸任的将军途经费城时,他的一位粉丝激动地宣称自己目睹了“地表最伟大之人”。(尚不明确这位拥趸是否刻意将华盛顿置于耶稣之上。)

1799 年华盛顿逝世后,对他的颂扬之声愈发高涨。有粉丝写道:1776 年那段黑暗岁月里,当万事皆失的危局降临,“自由之神”宣告:“我已寻得一位配执掌自由民族的爱国者。” 天降荣光如洪流,将华盛顿环绕。英国大臣们惊骇于他的壮举,君王在宝座上战栗,暴政本身亦被其声名之焰灼目,终将枷锁抛弃。"(此段引文启发了我著作的书名《自由之神:美国革命的宗教史》。)

流行版画《华盛顿神化》(Apotheosis of Washington)描绘了他升入天庭的场景,华盛顿特区国会大厦圆形大厅的天顶画亦如此呈现。欧洲人注意到美国家庭悬挂华盛顿肖像,“正如我们供奉圣徒画像”,某位欧洲人如此写道。

时至今日,许多美国人仍将华盛顿(与亚伯拉罕·林肯并列)奉若神明。从切诺的传记中我们得知,华盛顿曾主动塑造自己的公民圣徒形象。他公开感叹自己竟能在七年战争与美国革命中屡次死里逃生,最终成为这个不可思议的新生国度的总统。在那个神圣气息弥漫的时代,他难免将上帝之手视为自己与国家命运的指引。

即便是同时代的批评者也认为美国人对这位领袖过度尊崇了,有人直言“美国民众将凡人奉为神明,实属偶像崇拜之过”。但我们完全可以钦佩此人而不必跪拜膜拜。把握这种平衡,或许正是切诺传记最伟大的成功之处。


译:DeepL;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作者博客:The Faith of George Washington.

Justin Taylor(贾斯汀·泰勒)是十架之路出版社(Crossway)的高级副总裁,曾出版过多本书籍,同时他也是“两界之间”(Between Two Worlds)与“福音派历史学”(Evangelical History)这两个博客的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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