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西方基督徒对东正教的教义与世界观知之甚少。东正教信徒约有 2.2 亿,大多居住在东正教占多数的国家,但也有相当数量散居世界各地。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我们需要了解他们,才能清晰地向他们传扬福音。问题在于,东正教在很大程度上未受人文主义的冲击,也未曾像西方教会那样经历宗教改革对其传统和教义的重新审视。因此,东西方在神学思维和哲学进路上,往往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我们当然不能将东正教视为另一个宗派而等闲视之,也不能忽视一个日益明显的现象,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会众中,正有越来越多的人改宗东正教。尽管我们迫切需要从福音派视角对东正教进行易懂而严谨的分析,这类作品却一直相当缺乏。撒母耳·法拉格(Samuel S. Farag)所著的《东正教:透过唯独圣经的镜头》(Eastern Orthodoxy: Through the Lens of Sola Scriptura)正是填补了这一空白。
就资历而言,法拉格作为内部人士来写这本书,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他出生于东正教家庭,甚至他的出生都源于一位修士的预言。他从小接受东正教教育,受他人鼓励走上神职之路,也曾为他所侍奉的神父撰写讲章。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曾是一个“再纯正不过的东正教徒”(33 页)。但更重要的是,法拉格如今从一个新的视角回望东正教,这视角就是圣经。
《东正教:透过唯独圣经的镜头》
撒母耳·法拉格(Samuel S. Farag)著
福音派基督徒改宗东正教的现象日益增多,这要求我们以圣经为基准,进行审慎的审视。
我们究竟应当如何看待东正教会?他们是我们在基督里的弟兄姐妹吗?法拉格牧师从小在科普特传统中长大,却蒙恩被带领进入福音的真光。他以神的话语,以那唯一充分、确凿、无谬的得救知识、信心与顺服之标准,来考察这些问题。
白白恩典出版社(Free Grace Press),200 页
本书的结构清晰明了。在开篇的概述之后,九章内容依次展开,逐一探讨东正教的核心教义——包括权威、圣像、马利亚论与圣徒崇拜、修道主义、神化(theosis)以及和子说(filioque)。
法拉格指出,东正教深受公元 380 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将教会纳入国教体制这一历史事件的影响。从那时起,凡想在仕途上有所进取的人,都必须成为教会成员。教会由此从受逼迫的少数群体,转变为吸引那些渴望权势和影响力之人的地方。而掌控这种权势的方式,就是坚持特定的信仰准则。这促使教会宣称自己在一切教义上拥有无谬误性和最终权威——甚至连圣经也屈居其下。
理解了这一历史根基,就不难明白为何东正教至今仍竭力掌控话语权。他们坚称,唯有他们才是神真理的守护者,是圣经的著述者与诠释者,也是救恩的唯一提供者。因此,东正教坚守“唯独教会”(sola ecclesia)的立场,即教会的权威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们如何论证这一点呢?东正教宣称,唯有“教会”才有圣灵内住。因此,唯独教会知晓上帝的心意,也唯独教会能正确解经。正如多西修斯会议(Council of Dositheus)所言:“因为同一位圣灵既是圣经的作者,也是教会的作者,所以受圣经教导与受大公教会教导,实为一事。”(130 页)然而,在这种试图掌控教义与信徒的努力中,传统终究被高举,圣经则被边缘化。
法拉格系统梳理了早期教父中反对宗教图像使用的种种意见。例如,优西比乌(Eusebius)在 327 年写道:“若在基督变像之前,单纯描绘他人性的样貌,那就是违背上帝的诫命,落入异教的错谬之中。”(84 页)又如伊皮法纽(Epiphanius,310—403 年)深谙罪如何腐蚀一切,他写道:“一旦摆上圣像,异教习俗便会接手余下的一切。”(89 页)——这些话若写于今日,简直就像是在直接评说东正教的现状。
通过敬拜圣像,东正教实际上是在拥抱一种新兴的教义,而非延续早期教会的传统。法拉格因此指出,东正教恰恰犯下了他们加给新教的那条罪状——离弃了古道的纯正。
法拉格随后系统阐述了东正教的马利亚教义,并与圣经的教导加以对比。他满怀热忱地呼吁读者效法马利亚,就是那位在《路加福音》1 章的颂歌中承认自己需要耶稣的女人,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罪以及她需要救主”(第 105 页)。
法拉格也带领读者洞察东正教禁欲主义的精神内核。通过自我否定来追求属灵进深的理念,是每一位东正教信徒思想中的底色,无论他们是否付诸实践。东正教的一大悲剧,在于它强调一段走向主观内在虚空的旅程,而非把握神在话语中丰富赐予我们的那清晰而客观的真理。相反,“在东正教会中,他们相信与神之间存在一种协同关系——神只是使救恩成为可能,因此他们必然得靠自己去赢得救恩。”(148 页)
我赞同法拉格的判断:本书的价值在于帮助基督徒更扎实地认识东正教教义,从而能够以福音挑战东正教朋友(36 页)。我还想补充一点:本书也能纠正那些对东正教漠不关心、甚至乐见归信者重燃属灵热情的基督徒的误解。法拉格清楚阐明,东正教如何将跟随者引离对基督的全然信靠,偏离了唯独信靠基督而得救的根基。
本书对东正教信徒及有意归信者也有警示价值,尤其能挑战那些读书较多的归信者。有些人或许会发现,东正教与他们原本的想象,或愿意接受的样子,相去甚远。然而我担心的是,大多数东正教读者会将此书视为对东正教的攻击,进而视为对他们民族与文化身份的冒犯。对我们而言,更好的做法是:以本书所提供的对东正教的理解为装备,向他们呈递福音。
这正是本书的宝贵之处。它不仅研究扎实、文笔流畅,法拉格更有一颗牧者为失丧灵魂忧虑的心。他的目标不是赢得论辩,而是盼望东正教信徒悔改,将全部信心放在基督已成就的救赎之工上。
最后,对于我们当中那些为会众受东正教吸引而忧心的牧者,法拉格给出了最根本的建议:
教会该如何回应?教会该如何成为真理的柱石?就是教导和传讲神无误的话语。我们当教导神圣的圣经,并将其权威置于一切之上。我们的终极权威从来就不在于某个组织,而在于神自己的话语。(72 页)
译:MV;校:JFX。原文刊载于澳大利亚福音联盟英文网站:Understanding Eastern Orthodoxy.